第44章 余烬-《玄幻:长生从渡口摆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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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渡觉得自己沉在水底。
很深很深的河底,四周全是黑的。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水流裹着他,一点一点往下拖。他想睁眼,眼皮像灌了铅。想动,手脚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个小姑娘在喊“哥”,声音越来越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有人在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压着声音的,一下一下抽泣,像怕被人听见。他想说别哭,张不开嘴。想伸手摸摸她的头,抬不起来。只能听着,听着,听那哭声一点点变小,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变成呼吸声。
然后他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石头:“阿渡……爹在这儿……你听见了吗?”
阿渡?谁在喊阿渡?他不叫阿渡。他叫……他叫什么呢?他想了很久,没想起来。
哭声又大了些,这回是个小姑娘的声音:“哥……哥你醒醒……你说过要回来的……”
哥。对了,他是哥哥。他有个妹妹。他答应过她,要早点回来。他答应了两次,一次在青牛渡的岸边,一次在破庙门口。他都没做到。
他使劲睁眼。眼皮很重,像压着一座山。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往上顶,顶了很久。光从眼皮缝隙里挤进来,刺得眼睛发疼。他看见一张脸,小小的,白白的,嘴唇上有一排浅浅的牙印。
“哥!”那脸凑过来,眼泪砸在他脸上,滚烫的。“哥你醒了!你醒了!”
他想说话,喉咙像被刀片划过,发不出声。他眨了眨眼,算是应了。
陈念哭得更厉害了,趴在他胸口,把脸埋进去,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没出声,她从小就不敢哭出声,怕被人听见。
陈渡动了一下手指,想摸摸她的头。手指动不了。他又试了一下,还是动不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只是白得像纸,瘦得骨头都看得见。他试着握拳,握不住,手指不听使唤。
“别动。”一只手按住他。艾烁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冰冰的,但手很稳。“你躺了三天。经脉断了七成,丹田碎了,军牌也裂了。”
陈渡愣了一下。他转头看胸口,军牌还在,挂在脖子上,冰凉冰凉的。牌面上全是裂纹,那个“镇”字裂成了两半,里面的金光早就灭了。爷爷的残魂,彻底散了。
他闭上眼。他想起来了。总坛主,八个护法,他燃了军牌里的残魂,和白光一起炸开。然后什么都没了。
“总坛主呢?”他问,声音哑得像破锣。
“死了。”艾烁化说,“你炸的。八个护法死了五个,剩下的跑了。白骨教总坛散了。”
陈渡没说话。他看着屋顶,破庙的屋顶,漏着光。阳光从破洞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暖的。
“叔叔呢?”陈念小声问。她不知道该怎么喊那个人。娘没教过她,哥哥也没说过。她只知道,他是哥哥的爹。
陈渡的心沉了一下。“叔叔”去苍云城给他找药了。苍云城,白骨教的地盘,总坛主死了,可还有鬼手、鬼厉,还有那些灰袍修士。父亲修为全废,去苍云城找药,就是去送死。
“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天没亮就走了。”
陈渡挣扎着要起来,浑身疼得像被刀剐,刚撑起半边身子就倒了下去。艾烁化扶住他,声音依旧冷:“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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