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赵赞礼咬着牙排出一枚碎银,眼中闪着精光, “我赌这疯子活不过腊月二十八!那折子既然递进了宫,皇上绝不会留着他过年。” “赵大人这话有理。” 一名六品主事跟着押了三十文铜钱, “不过我猜动作没那么快,年底各部清算账目,皇上忙得很,哪有空搭理一个九品芝麻官。我赌他能活到正月初五。” 陈老典簿拖着残腿慢慢走进来。 他没有掏钱,只是用那浑浊的老眼看了一眼桌上的筹码,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都不用争了。” 陈老典簿的声音沙哑干瘪, “你们当亲军都尉府那帮缇骑是吃干饭的? 这几天没动静,那是在查他这折子背后有没有人指使,在查他有没有同党。 老朽押一两银子,他活不到除夕夜。” 这番话一出,茶水房里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背后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而在这场围绕着王景生死展开的荒诞赌局外,林默依旧是那个毫无存在感的“木头人”。 他每天准时踩着点卯的鼓声跨进衙门,接过杂役手里的活,提着水桶去后院打水,生炉子,扫地。 阳光好的时候,他就在院子中央,拿着沾了粗砂的抹布,哼哧哼哧地擦拭那几口巨大的青铜祭鼎。 对于王景的疯言疯语,林默的反应永远是停下手中的活,回以一个憨厚且茫然的微笑。 如果有人问起,他只会说一句“下官不知”,然后低头继续擦鼎。 没有人知道,在这张老实巴交的面孔下,隐藏着怎样紧绷的神经。 林默很清楚,这连日来的风平浪静,根本不是什么皇上在认真考虑建议,而是屠刀彻底落下前,那段令人窒息的蓄力期。 老朱的行事风格历来如此。 不动则已,一动必定是斩草除根。 这种无形的压力,让林默患上了严重的强迫症。 每晚散衙回到那间偏僻的出租小院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再是生火做饭,而是反复检查门窗。 插上门闩后,要用力推拉三次,确认严丝合缝。 找来一根粗壮的顶门棍,死死抵住门板的下沿。 把窗户关严,再用旧衣服堵住每一丝漏风的缝隙。 十二月二十三日夜。 林默做完这一套繁琐的安保流程后,点燃了桌上那盏如豆的油灯。 他从贴身的夹袄内侧,小心地摸出那张叠得四四方方的草纸。 《洪武苟命铁律》。 借着微弱的灯光,林默拿起那支秃毛笔,在纸张的最下方,郑重其事地添上了第八条。 “八、如果身边有作死的人,不要提醒,不要劝阻,不要沾边。 收起所有多余的同情心,让他死得干干净净。”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洪武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按照南方的习俗,今日是过小年。 太常寺衙门里弥漫着一股过节前特有的散漫气息。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