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郭桓的“新规”推行了快三个月。 整个户部十三司,除了林默把控的清吏司,其余各司皆是“效率奇高”。 各种“先拨付后补凭证”的条子满天飞,国库的银两和粮食如同流水一般被划拨到全国各地。 只要各司郎中大笔一挥,哪怕连一张地方知府的申请公文都没有,几十万石的粮食也能立刻出库。 林默手里的算盘拨得飞快。 他必须赶在日落前,将这些缺少核心凭证的烂账一一挑出,盖上拒签的印章打回去。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陈珪那颗圆滚滚的脑袋探了进来。 他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走廊上没有其他人经过。 陈珪端着紫砂壶,腋下夹着一叠厚厚的公文,闪身溜进值房。 他反手将门关严,甚至顺手拉上了木闩。 林默拨弄算盘的手指没有停。 “林兄,我跟你说个事。” 陈珪凑到书案前,把紫砂壶放在一旁。 他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神秘和紧张。 林默没抬头。 “说。” “山东司的崔主事,上个月收了郭侍郎三百两银子。” 林默拨动算珠的食指猛地顿住了。 算盘发出一声沉闷的杂音。 林默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盯着陈珪,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度的危险信号。 郭桓开始用真金白银砸人了,而且一出手就是三百两。 三百两白银,抵得上一个正六品主事好几年的死俸禄,足以在应天府城外买下几十亩上好的水田。 “你怎么知道?”林默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陈珪咽了一口唾沫,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这才转过头来。 “我经手的公文里,有一份是崔主事写给郭侍郎的谢函。” 陈珪的绿豆眼里透着一种掌握了惊天大秘的兴奋与慌乱。 “虽然信里没明写银子两个字。 但字里行间那个意思,什么‘厚赐’、‘铭感五内’、‘唯侍郎大人马首是瞻’,你懂的。” “你看了他的私信?”林默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