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寂灭煞晶的余波在空气中荡开，那道袭来的黑影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封魔殿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陈观却没有丝毫放松，因为他看清了——那并不是什么魔物，而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个人。

    那人身上穿着幽冥宗的服饰，但已经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扭曲的黑色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体内往外生长。他的双眼完全被漆黑占据，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深渊般的黑色。更诡异的是，他的胸口嵌着一枚铜镜碎片，那碎片正散发着和陈观的寂灭煞晶相似的寂灭气息，却又混杂着浓烈的魔气。

    “第……第三枚碎片……”那人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像是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一个痛苦，一个癫狂，“寂灭煞晶……给我……给我！”

    陈观瞳孔微缩。对方体内竟然也有一枚寂灭煞晶碎片？而且看他这副模样，分明是被魔气侵蚀了神智，已经被碎片反噬。

    “桀桀桀……又来了一个祭品。”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声从幽暗的角落传来，七个身穿幽冥宗服饰的人影缓缓走出，为首那人双手拢在袖中，面容枯瘦如骷髅，眼窝深陷，两点幽绿的鬼火在里面跳动。他胸口的铜镜碎片比方才那人更大，约有巴掌大小。

    陈观的目光扫过这七人，心中已有了判断——这些人都是幽冥宗派来此地的核心弟子或长老，而且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寂灭煞晶的气息，只是强弱不一。为首的枯瘦老者气息最为浑厚，实力至少在金丹中期，其余六人也都有金丹初期的修为。

    “有意思。”枯瘦老者打量着陈观，枯槁的手指点了点自己胸口的铜镜碎片，“老夫冥骨老人，在此等了百年，终于等到了第三枚碎片的持有者。小子，你身上那枚碎片，比老夫的还要精纯啊。”

    陈观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运转不朽身之力，体表泛起淡金色的光泽。他注意到这七人脚下踩着一个诡异的站位，隐隐构成某种合击阵法，将整个封印祭坛的入口死死封锁。难怪刚才那一击没能突破——这阵法将七人的力量联结在一起，任何一点的攻击都会被分散到整个阵中。

    “别白费力气了。”冥骨老人阴笑道，“七煞归元阵，虽不如真正的七星封天阵那般通天彻地，但困住你这半步不朽身，绰绰有余。老夫在此枯守百年，这阵法早已与封魔殿的魔气融为一体，只要封印还在，阵法就不破。你纵有通天手段，也休想撼动分毫。”

    陈观心头一沉。与魔气融为一体？这话里透着蹊跷。他看向身后那悬浮的封印祭坛，又看向冥骨老人脚下的阵纹，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真相——这阵法，竟是在汲取祭坛外泄的魔气来维持运转。也就是说，幽冥宗布下的蚀心魔阵虽然破坏了封印，但那些溢散出来的魔气，反而成了这七煞归元阵的养料。

    “你们想做什么？”陈观沉声道。

    “做什么？”冥骨老人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黑齿，“百年前，幽冥宗派我等深入此殿，本为彻底摧毁封印、释放魔主。但老夫入殿后才发现，这座祭坛封印的核心另有玄机——那柄断剑，乃是以不朽丰碑为材所铸。若能将其炼化，寂灭煞晶便能从碎片进化为完整的先天神晶。到那时，这魔主算什么？封印算什么？统统都要臣服于老夫脚下！”

    他顿了顿，干枯的手指指向陈观，“你来得正好。三枚碎片齐聚，再加上那断剑中残留的不朽丰碑之力，老夫有十成把握完成炼化。小子，把碎片交出来，老夫可以留你一具全尸，将你炼成尸傀，与老夫共享不朽。”

    “炼化？”陈观冷笑，“你看看你身后那些人的样子——他们还算活着吗？”

    冥骨老人身后的六人中，有三人同样双眼漆黑、皮肤布满魔纹，显然是已经被寂灭煞晶的反噬之力侵蚀了神智，沦为半人半魔的行尸走肉。另外三人虽然神智尚存，但面色苍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显然是被强迫留在此地，充当阵法的活祭。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冥骨老人浑然不在意，“寂灭煞晶乃上古凶物，欲驾驭其力，岂能没有代价？这些废物承受不住反噬，怪得了谁？倒是你小子——”他眼中绿光闪动，“身怀第三枚碎片，却能保持神智清明，的确有几分门道。”

    陈观缓缓握紧拳头。体内那枚寂灭煞晶碎屑正在微微颤动，与冥骨老人胸口的碎片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他能感觉到，那七煞归元阵正在试图强行拉扯他体内的碎片，就像磁石吸引铁屑一般。若非他的不朽金身已经淬炼到半步不朽的地步，肉身对寂灭之力的掌控远胜常人，此刻恐怕已经被那股吸力撕扯得经脉寸断。

    “垂死挣扎。”冥骨老人见陈观纹丝不动，冷哼一声，枯瘦的手掌猛然握紧。七煞归元阵瞬间爆发，七道黑气从阵眼升腾而起，化作七条狰狞的魔蟒，张开血盆大口朝陈观扑来。

    陈观不退反进。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阵法全力运转的瞬间，也是阵眼力量最集中、但彼此联结最脆弱的时刻。七条魔蟒同时出击，意味着七人必须将力量同时外放，此时若有一人被击破，整座阵法的运转就会出现刹那的凝滞。而那个突破口，陈观早已选定。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