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镇北关极远处的烽火台,升起七道告急狼烟。 浓稠的烟柱如从地缝里挤出的烂泥,横亘着糊满了塞外的晴空,将白日截成两半。 城墙上的青砖历经百年风霜,缝隙里填满了暗红色的血垢。 戍卒们停下搬运滚木的手,抬头望向天际。 风里裹着沙土,打在铁甲上沙沙作响。 七道狼烟,是大乾军律中最高等阶的敌袭警示。 这意味着敌军主力已越过边境红线,直扑关隘。 上一次镇北关升起七道狼烟,还是在六十年前的白狼河血战。 瓮城外,马蹄声杂乱急促。 三匹口吐白沫的快马接连摔死在城门前。 马腹剧烈起伏两下,口鼻涌出大量血沫,便没了动静。 马蹄铁已经磨平,马腿骨折断,刺破了皮肉。 一名浑身糊满沙尘与干涸血垢的斥候,从死马背上滚落,跌跌撞撞冲进总兵府白虎节堂。 他双手高举一卷羊皮军报。 “报——!”斥候嗓音嘶哑,喉咙里含着血沫,“赫连大军压境!摒弃游骑散兵劫掠路数,未见轻骑探路!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是清一色黑色重甲骑兵!左谷蠡王的王旗,已压至距关卡不足三十里的红柳滩!” 羊皮军报被呈递上去,摊开在巨大的沙盘旁。 铁兰山低头扫过军报上的字迹。 左谷蠡王麾下精锐“铁浮屠”全军出击,未曾留下任何牵制或辎重的后军。 这是一场掏空王庭家底的绝命豪赌。 节堂内落针可闻。 赵横等一众将领,莫名的兴奋涌起。 铁浮屠,那是赫连王庭最锋利的刀刃,连人带马皆披重铠,冲锋起来便是移动的铁墙。 往日里只需出动三千,便能在边境掀起一场血雨。 如今一万重甲倾巢而出,连辎重都不带,摆明了是要拿人命填平镇北关的城墙。 赵横咬紧牙关,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未见过如此不留余地的阵势。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