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秋日的天津站办公楼,窗缝钻进来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卷起桌上薄薄的文件纸,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响。 吴敬中端着紫砂茶杯,靠在宽大的办公桌旁,神态松弛,带着几分闲聊的闲适。 他看向身侧垂手而立的余则成,语气慢悠悠的:“你老婆哪去了?我家那位这几天总念叨,说许久没见她过来串门,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了。” 余则成眉眼间是一贯的沉稳温和,看不出半分异样。 “老家出了点琐事,前几天她临时回老家处理了。” 他语气轻缓,像是只是寻常别离,办公室里的气氛依旧松弛,只有窗外的秋风兀自萧瑟。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木门被人猛地推开,一声急促沉重的脚步声骤然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一个半大的乡下少年踉跄着闯了进来,正是余则成老家的侄子。 他一身素白孝衣,头上裹着惨白的麻布孝巾,衣衫凌乱、风尘仆仆,鞋上沾满长途奔波的泥泞,眼底布满通红的血丝,满身奔丧的凄惶死寂。 少年一眼看见站在屋中的余则成,再也撑不住一路强忍的悲痛,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叔!出事了!婶子回老家途中遭遇土匪,被打死了!”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狭小的办公室里。 周遭瞬间死寂,窗外的风声、纸页的响动骤然消失,空气仿佛凝固。 余则成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方才还温和松弛的眉眼,刹那间褪去了所有神色,像是根本听不懂耳边的字句。 他没有失态哭喊,没有剧烈颤抖,只是周身所有的气息骤然沉寂,像一尊骤然失了魂魄的泥塑。 那双素来温润沉稳、藏得住所有心事与情报的眼睛,此刻空空落落,一片茫然。 几秒的死寂过后,一股极致的沉痛死死攥住了他的五脏六腑,沉闷、钝痛,让人喘不上气。 他指尖几不可查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攥紧,僵硬得几乎无法弯曲。 一旁的吴敬中脸上的闲适笑意褪去,眉宇间涌上震惊与错愕,看着身形僵直的余则成,语气难得带上了真切的安抚:“则成,撑住。” 余则成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干涩的唇角微微颤动,过了许久,才挤出一句几乎不成调的问话:“到底……怎么回事?” 跪在地上的侄子伏地痛哭,肩头剧烈耸动,一字一顿地复述着噩耗:“婶子坐车回老家,赶路走到五峰山的时候,撞上了下山劫掠的土匪。那帮强人拦路抢劫,婶子不肯屈服反抗,当场就被打死了……尸体被丢弃在荒山野岭的路边,侥幸逃掉的人报了官。官府核对了身份,才认出是翠萍婶子,托人捎信让家里去认尸……”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