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闻言,崔中石眉心骤然紧蹙。 他心底清清楚楚记得,北平地下党组织遭遇毁灭性重创,全军覆没,数百位同志惨烈牺牲。 唯独他这条线,因早年直属延安单线联络,不受北平城工部辖制,才侥幸躲过一劫。 而如今,谢培东正式接任北平城工部书记,临危受命,暗中一点点收拢残余力量,艰难重建北平地下情报网络。 眼下这番问话,绝非闲谈。 崔中石心知,是总部下达了重新审查的密令。 陈青是此次北平谍案风波中的最大功臣,风光无限。 可无人敢忽略,那场地下党覆灭的惨案里,陈青的角色极为特殊,薛宁以及十几位地下党核心骨干,全部是由他亲手监督枪毙。 知道真相的薛宁已经牺牲了,所有真相无从对证。 组织不得不审慎核查:这位陈青,到底是坚守初心的自己人,还是早已被名利腐化、暗中叛变的叛徒。 良久的沉默漫过青石小院。 崔中石迎着谢培东审视的目光,带着发自心底的信任:“我早年便与他结识共事,过往交集、他在上海历次浴血拼杀的功绩,总部档案应当清清楚楚。他数次以身犯险、屡立大功,早已用实绩证明对党的绝对忠诚。我始终不解,为何事到如今,还要重启对他的调查。” 谢培东神色未松,语气冷硬客观:“过往功绩,代表不了当下本心。人心最易变迁,权力、金钱、美色最是蚀骨。如今他身居高位、权倾一方,谁也无法保证,他有没有背离初心。” 崔中石再次陷入沉默,晚风微动,眼底满是无奈。 半晌,他缓缓开口:“若组织心存疑虑,大可当面问询,厘清始末。当初北平谍案发前夕,他人在南京,全程为周福海的事奔走,根本不在北平。后续核查早已定论,整场浩劫的根源,是梁玉违规泄密、李政轩被捕叛变,才酿成大祸,从头到尾,与陈青毫无干系。” “毫无干系?”谢培东微微前倾身子,眼神愈发深邃,语气带着重重质疑,“他是华北督查室主任,是北平保密局的最高直属长官。整个保密局所有特务动向,尽在其管辖之内。如此惊天大案,他当真半点不知情?事前毫无察觉,没有收到一丝风声?” “若是知情却隐匿不报、冷眼旁观,任由同志牺牲、组织覆灭,那他的动机,便是最大的疑点。” 崔中石深吸一口微凉晚风,胸口沉沉发堵,却依旧不肯动摇本心:“其中隐秘我无从辩驳,也无权定性。但我以多年相识担保,我坚信,陈青绝不会背叛组织。” 夜色愈发浓重,院中灯火摇曳,映得二人神色明暗不定。 谢培东望着坚定执拗的崔中石,眼底的审视缓缓褪去,只剩无尽的怅然,低声叹道:“可薛宁死了,北平大半骨干都牺牲了。当事人尽数陨落,死无对证,所有真相都成了悬案,他早已说不清。” 他停顿片刻,终是定下决断:“明天宫庶和张璃大婚,这场婚宴是最好的契机。我亲自去一趟,当面见他,一问究竟。”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