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杨俊民捧着礼盒回到辽王府时,手还在抖。 他在城门口站了快一个时辰,张居正那一笑他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那笑容淡得像冬天城墙上的霜,看着薄,刮在脸上疼。 “过两日,我亲自登门拜望。” 这几个字比任何威胁都狠。 杨俊民穿过王府中庭,几乎是小跑着往内院去。辽王朱宪㸅正在暖阁里烤火,手里端着盏热酒,边上伺候的两个小太监一个添炭一个剥橘子,场面舒坦得很。 “回来了?”朱宪㸅连眼皮都没抬,“收了?” “没、没收。” 杨俊民跪下来,膝盖撞在金砖上,“回王爷,张阁老——他说过两日亲自登门。” 酒盏搁在桌上,响了一声。 朱宪㸅终于抬眼,盯着杨俊民:“你再说一遍。” “张居正说,过两日亲自登门拜望。”杨俊民把头压得更低,“礼也没收,帖子也没回。就说了这一句。” 暖阁里安静了几息。 炭盆里的银炭“啪”地爆了个火星,朱宪㸅手里的橘子瓣掉在袍襟上,橘汁洇出一小块深色痕迹,他浑然不觉。 “他什么意思?” 朱宪㸅的声音变了调,“他要来干什么?” 杨俊民不敢答。 “本王问你话!” “下官——下官揣测,许是……为了老太爷的事。” 老太爷三个字一出口,暖阁里的温度好像一下子降了下去。 朱宪㸅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变白,从耳根白到嘴唇。 他猛地站起来,袍角带翻了小几上的果碟,橘子骨碌碌滚了一地,两个小太监吓得扑通跪下。 “来人!” 朱宪㸅的嗓子劈了,“把孙启——不,把王府长史司的人全叫来!” 杨俊民跪在地上,脑子里转得飞快。 张居正的父亲张文明,在辽王府“做客”已经三个多月了。 说是做客——好吃好喝供着,单独辟了一处院子,日日有人端茶递水。 但院门外头站着两个王府护卫,进出得报备,说白了就是软禁。 当初这事是朱宪㸅自己做的。 起因荒唐——朝廷下令要清算藩王田亩,而且指明让张居正来查辽王府。 谁不知道张居正和辽王的过节,辽王为了自保,不得不一把火烧了张府老宅,然后把张文明软禁在府中当人质。 这一住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前,张居正还只是内阁阁臣,虽然是赵宁的走狗,但赵宁头上还压着隆庆皇帝,压着首辅高拱。 可就在半个月前,风云聚变! 隆庆皇帝驾崩,高拱被免去首辅职务,新君倚重赵宁。 让其担任首辅,同时兼掌吏部事务,可谓权势滔天。 而张居正也跟着水涨船高,升任内阁次辅。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朱宪㸅在暖阁里来回走了十几步,靴底把掉在地上的橘子踩了个稀烂。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