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蛛丝-《重生朱由检:大明必威武》


    第(2/3)页

    “莽古斯说不干预,就是最大的干预。”朱由检把密报放在龙案上,“他不干预,豪格就不能拿科尔沁压多尔衮;他不干预,多尔衮也不能拿科尔沁压豪格。他这是把两个人都晾在沈阳城里,让他们自己咬——咬到最后,谁赢了谁去找他。庄妃在宫里教福临写字,科尔沁在草原上看着两个男人互相盯着。这对母子,才是建虏眼下最稳的一根桩。”

    他把纳兰的密报翻到“睿亲王今夜亥时方出永福宫”这一行,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多尔衮亥时才出永福宫——他在永福宫里待了几个时辰。以前每次去,短则一炷香,长则大半个时辰,从没有超过一个时辰的。他在里面待这么久,不是政事——所有政事都在睿亲王府里批完了。他是在和大玉儿商量怎么对付豪格。庄妃在教福临写‘天地玄黄’,写完‘天地玄黄’,多尔衮还是没走。福临写到‘黄’字时手腕抖了一下——一个六岁的孩子,写到亥时还不睡,手腕能不抖吗?”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密报上移到窗外沉沉的夜色里。“纳兰这条情报告诉朕一件事:庄妃和多尔衮之间的关系正在从一个女人的算计变成一个女人的信任。算计是单向的——她需要他撑住福临的汗位。信任是双向的——她开始相信他不会背叛她。双向的信任一旦建立,建虏内部的权力格局就不再是多尔衮对豪格——是庄妃站在多尔衮背后。豪格在科尔沁散布多尔衮觊觎太后的流言,不是在坏多尔衮的名声——他是在敲庄妃的门。他要看看庄妃会不会开门。庄妃没有开门。她让多尔衮在永福宫里待到亥时,就是在告诉豪格:这扇门,你没资格敲。”

    他重新提起朱笔,在纳兰密报的末尾批了一行字:“继续盯着。不必干预。”

    “陛下,”王承恩问,“如果庄妃真的信任多尔衮了,会不会帮他把兵权收到自己手里?多尔衮收了兵权,建虏就不是一盘散沙了。”

    “不会。”朱由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龙案上轻轻叩了一下,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推演一道早已算过多遍的算术题,“庄妃和多尔衮之间的信任越深,多尔衮收拢兵权的速度反而会越慢——因为他收了豪格的兵权,庄妃就失去平衡了。现在建虏是三方制衡:多尔衮管政务,豪格管练兵,庄妃在中间握着科尔沁的缰绳。多尔衮如果收了豪格的兵权,三方就变成两方——两方之间没有缓冲,庄妃马上就会变成多尔衮最大的对手。多尔衮不会把她推到自己的对立面。所以他会等——等豪格自己犯错,等八旗内部出现一个让他不得不收兵权的理由,而不是主动去抢。豪格在科尔沁散布流言,就是在逼多尔衮先动手。多尔衮一旦先动手,庄妃就会怀疑他。庄妃一怀疑他,三方制衡就崩了。”

    王承恩听完这番话,沉默了一会儿,在炭条本上写了一行字:“多尔衮不会先动手。豪格在逼他先动手。”他写完之后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皇爷刚才说的这番话,不是在接到密报之后才想到的。皇爷是在更早之前就已经把建虏内部的每一根线都理清楚了,今天这两份密报,只是让他把早已推演好的棋局重新验证了一遍。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把两份密报折好放在一边,又拿起骆思恭的太医院名录。他翻了几页,手指在一行名字上停住了——太医院新进的药童中,有一个叫范三德的人,三个月前经人介绍进的太医院,负责在药库和煎药房之间搬运药材。骆思恭在名录末尾附了一份详细的蹲守记录:范三德每天酉时正倒完药渣,会在太医院后院墙根下站半炷香——那个位置刚好能看到东暖阁的窗户,能看到御医每天几次进出东暖阁的时间和神色。骆思恭还发现了一个更关键的细节:范三德倒药渣之前,会把每包药渣里的几味关键药材单独挑出来,放在一边,然后再把剩下的药渣倒掉。

    朱由检把这一页翻开,推到王承恩面前。“范三德不是在倒药渣——他是在拆药渣。药渣里每一味药的增减都对应着朕身体的变化。他把药渣拆了,就能判断朕最近是肝火旺还是肺脉虚。这种拆法,不是普通的药童能学会的——他至少跟过三年以上的药房师傅。李永芳在太医院埋的这根钉子,不是临时找的,是花了时间培养的。范三德每天酉时正在太医院后院墙根下站半炷香,也不是在倒药渣——他是在记朕的作息。朕每天批奏疏批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熄灯、什么时候召御医,他都能从东暖阁的窗户上看出来。”

    “更关键的是,”朱由检把名录往前翻了一页,“太医院还管着京城疫病的防治记录和药材储备清单。李永芳在太医院埋钉子,目标不止朕的脉案——他要知道京城一旦爆发鼠疫,太医院的防疫能力能撑多久、药材储备够不够。前世崇祯十六年,京城鼠疫日死万人,守城士兵连站都站不起来——不是鼠疫本身不可防,是防疫部署被建虏提前掌握了。李永芳根据太医院的情报判断京城还能撑多久,皇太极就能选择最合适的时机南下。”

    他把名录合上,对王承恩说了一句话:“范三德这条线先不要动。朕要的不是打草惊蛇——是守株待兔。让刘显的人在太医院对面屋顶上继续蹲着,把范三德每天接触的人、拆药渣的时辰、在后院墙根下站的位置全部记下来。范三德每天酉时正站在后院墙根下,不只是在记朕的作息——他还在等他的联络人。他的联络人每隔几天会来取一次情报。朕要的,是在他下次接头的时候,把他的联络人也一起锁死。李永芳在京城的情报网不会只有一根钉子——朕要他的一整张网。”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