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马永强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就到了。 他站在李铮办公室门口,手里没拿任何材料。 昨天出门前还特意换的新羽绒服今天没穿, 套了一件起球的深蓝色毛衣,领口歪着,像是随手从衣柜里抓的。 周小军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去没喝,两只手捧着杯子, 李铮坐在办公桌后面, 墙上那张大白纸正对着马永强的方向, 教育栏里的红字清清楚楚。 “马局长,坐。” 马永强坐下来,屁股只沾了椅面的三分之一。 李铮翻开笔记本,把昨天在柳河镇中心小学拍的照片调出来, 手机屏幕朝着马永强推过去。 “旱厕满了两年没清。教学楼裂缝能伸进手指。 窗户没玻璃,零下十几度,孩子用冻裂的手写字。 马局长,这些你知不知道?” 马永强低着头看了那些照片两秒,没有抬头。 李铮等着他开口,按照之前跟刘建国、陈志远打交道的经验, 这时候对方要么找借口推责,要么表态做检讨。 但马永强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马永强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把水杯放在桌上, 双手撑着膝盖,喉结滚了两下,然后抬起头。 眼眶是红的。 “李县长,你骂我,我认。”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 “但我跟你说句实话。过去五年,教育局的预算,年年被挪。” 李铮的手停在笔记本上。 “2015年,省里拨了一笔薄弱学校改造专项资金,82万, 到了县财政以后,只有31万拨到教育局。 剩下的去哪了,我不知道,我问过,没人告诉我。” 马永强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每个字咬得很清楚。 “2016年,我打了三次报告,申请柳河镇中心小学的危房修缮经费。 第一次被退回来说格式不对,第二次被退回来说预算超标,第三次直接没回音。 我去找分管领导,领导说统筹安排,安排到现在也没安排。” 他停了一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我当了五年教育局长,手里的钱刚够发老师基本工资。 每年到了冬天,学校打报告要取暖费,我拿不出来。 去年我自己掏了三千块,给柳河镇小学买了两吨煤, 杯水车薪,根本不够烧。”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