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哪三个?” 李铮的声音不大,但周海燕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她咬了咬嘴唇:“石桥乡、马家沟、红崖镇。石桥乡的卫生院去年底最后一个医生辞职,没人接班,锁了门。马家沟的情况更早,2016年就只剩一个赤脚医生在撑,后来那人得了脑梗,送到市里住了两个月院,回来以后干不动了。红崖镇的卫生院倒是有一个医生在编,但人长期请病假,实际在省城一家诊所兼职。” 李铮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他在外面兼职?” 周海燕没有回避:“知道。但我没办法。把他处分了,编制就空了,空了更招不到人。留着他好歹纸面上还算有人。” 陶春明在旁边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李铮转身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停住:“周局长,下午两点,把全县十二个乡镇卫生院的人员名册、设备清单、过去三年的门诊量统计全部送到我办公室。缺什么数据现在开始补,两点之前必须到。” 周海燕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下午两点十五分,李铮办公桌上摊着七八份材料,全是卫健局送来的。 数字比他预想的还难看。 全县十二个乡镇卫生院,在编医护人员总计四十六人。实际在岗的,二十九人。 平均每个卫生院不到两个半医生,其中还有六个是五十五岁以上的老医生,三年内面临退休。 设备清单更惨。十二个卫生院里,拥有完整基础检查设备的只有三个。 其余九个,有的连血压计都是坏的。 X光机全县乡镇一级只有两台,一台在柳河镇,另一台在河口乡,两台全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产品。 过去三年的门诊量数据拉出一条断崖式的下降线: 2015年全县乡镇卫生院门诊总量八万两千人次,2016年降到五万六,2017年到目前为止只有三万一。 老百姓不来看病了吗?不是。是不敢来了。 没医生、没设备,来了也白来。 有钱的去市里看,没钱的扛着。 李铮把门诊量那张表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他拿起笔,在上面列了三行字。 第一行:人。医生招不来、留不住。 第二行:钱。设备没经费更新,工资没竞争力。 第三行:体制。县乡两级医疗资源割裂,乡镇卫生院各自为战,县医院自顾不暇。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