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陈浪从吴记海鲜店离开后。 没有片刻停留,他沿着镇东街湿滑的石板路,径直往董记海鲜饭馆走。 董记后厨门口,热火朝天。 董明生正弯着腰,吃力地搬着一筐刚送到的梭子蟹。 他额头上布满汗珠,粗布褂子的后背湿了一大片。 看见陈浪一个人走进来,他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将手里的竹筐“哐当”一声放下,直起身子,用袖子擦了把汗。 “陈老板!”董明生脸上带着几分诧异,“这阵子怎么都不见你亲自来送货?都是李二牛、孙铁柱他们轮着来。” 陈浪没急着谈担保的事。 他走上前,默不作声地搭了把手,帮着把那筐沉甸甸的梭子蟹抬到后厨门口的阴凉处。 放下筐子,他没立刻说话,而是弯腰看了一眼筐里的货。 他的目光在蟹脚和壳面上扫过,手指甚至伸进去轻轻碰了碰蟹壳的硬度。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直身体,声音平稳地开口。 “塘头镇东区十二号摊位,这段时间交给他们三人轮着打理。” 董明生擦了擦手,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透着一丝生意人的精明和审视。 “那摊子可是你最要紧的收入口,你真放心全交给他们?” 他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实在的抱怨。 “我说这几日送来的货是鲜活,可个头,明显比以前小了不少。” 这话说的直接。 旁边正在案板上开膛破肚的董记伙计也停了刀,低声附和了一句,后厨里几个帮工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陈浪身上。 董明生似乎觉得光说不够,直接从筐里拎起一只明显偏小的梭子蟹,举到陈浪面前,当场点出问题。 “鲜是鲜,活蹦乱跳。” “可这规格,撑不起好席面。上了桌,客人一看就知道是次等货。” 他把那只小蟹扔回筐里,叹了口气。 “要我说,摊位还是得你亲自盯着。近来这赶海的货,是真不如年前硬了。” 陈浪不辩解,也没反驳。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袋,解开麻绳,从中抽出几张纸,铺在董记后厨边那张油腻腻的长木桌上。 一张是《望潮滩核算页》。 另一张,是近两个月送货品相的内部记录。 两张纸,沾着墨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标注。 他伸出食指点在三月硬壳蟹、大规格螺贝、石斑鱼这几栏后面那怵目惊心的缺口数字上。 “董老板刚才说的,正是我今天来的原因。” “不是李二牛他们没守住摊,是近滩的货源,见顶了。” 董明生原本正要去拿桌边的茶缸,听到这话,端茶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目光落在纸上,看着那些连续下滑的出货量和品相评级,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后厨里原本细碎的切菜声,也跟着弱了下去。 陈浪没给董明生太多消化的时间。 他把农信行那张信笺、盖着红章的个体经营执照正本,以及刚签下的吴记意向书,依次从油纸袋里取出,一字排开。 三份文件,像三座山,稳稳地压在桌面上。 “我准备在沧宁县农信行贷款三万,买下邓大海那条近海捕鱼船。” “船况,要由银行信贷员亲自核查。” “手续不明,一分钱预付款都不付。” “三万贷款”这四个字砸出来,董明生的眉头猛地一压,眼里的震惊毫不掩饰。 “陈老板,你这是要玩大的!” 他放下茶缸,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陈浪。 “出海捕鱼可不是沙滩上赶海!风浪一来,船、人、货,都说不准!” “你要我董记替你担保,这风险,不是一句双赢就能抹平的!” 这话,说到了根子上。 担保,就是把董记的信誉和陈浪的未来绑在一起。 船要是翻了,董记就算没出钱,名声也得跟着受损。 陈浪没急着画饼,也没谈什么兄弟情义。 他只是把桌上那本厚实的《四家供货账册》翻开,直接翻到属于董记的那几十页旧签条。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