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底下铺厚湿草,上头压碎冰。 净蛏没人报入盆时辰。 花螺被蟹脚压着。 蟹钳夹着螺壳,咔咔响。 周老三抬手拦了一下。 “好货单挑出来。” 周小虎一愣。 “三哥,不都一个价收了吗?” 周老三看了他一眼。 “收高价,不是让你乱筐。” 周小虎忙让两个闲汉分盆。 可人已经挤上来了。 有的篓子底下压着带泥蛏。 有的花螺混着破壳。 有的硬蟹里夹着软壳蟹。 周家以前收货靠整筐、靠秤杆,散户也习惯了往筐里一倒就算钱。 现在高价喊出去了,没人愿意站在收鱼点一只只分清。 几户散户还催着要现钱。 “刚才喊的是高价。” “三哥,你这儿不是现结吗?” 周老三脸色压着,还是让周小虎给了钱。 他要的是今天这一口气。 只要散户第一天把好货送回周家,陈家院的收货口就会被撕开一道缝。 可钱一出去,大筐里的货也压在了眼前。 周小虎还在催。 “三哥,快送镇上。” “这批好货,肯定能卖高价。” 周老三沉声问:“送哪儿?” 周小虎愣住。 “码头摊口,老饭馆……” 周老三看着那几筐货。 “东区十二号是陈浪的。” “吴记、董记、海潮楼,认他的木牌和双联条。” “这几筐拿过去,人家按啥验?” 周小虎脸上的得意缩了几分。 但货已经收了。 不送就死。 晌午前,周老三带人去了镇上。 第一家码头熟摊,老板翻了翻筐。 “蛏子带泥。” “花螺有热气。” “这蟹有几只软了。” 周老三沉声道:“都是早上新货。” 老板摇头。 “新是新,养坏了。” “我只能给普通杂货价。” 周小虎急了。 “这是硬壳蟹!” 老板把一只蟹翻过来,按了按腹。 “刚送来时硬,现在发软。” “要卖就卖,不卖拉走。” 第二家旧饭馆更干脆。 掌柜翻了两下,手都没往深处伸。 “没木牌,没时辰,没留样。” “好价不敢给。” 第三家只挑走七只野鲍,还把价往下压了一截。 周老三站在后街,手背青筋鼓着。 周小虎小声道:“要不……等等下午?” “也许有买主。” 周老三没说话。 这一等,就等到太阳偏西。 大筐里的花螺更闷。 净蛏吐泥不净。 两只蟹翻白。 周小虎额头冒汗。 “张老四的人在南巷。” “要不低价甩一部分?” 周老三盯着筐。 早上用高价抢来的货,现在每多压一刻,都在掉钱。 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甩。” 傍晚回村,周家收鱼点没再喊高价。 第二天清晨,周二壮又提着一篓硬蟹去了村口。 周小虎看了看,报了个低价。 周二壮愣住。 “昨天不是这个价。” 周小虎咳了一声。 “昨天货好。” 周二壮把篓子往地上一放。 “今天也是硬壳蟹。” 周老三从后屋出来。 “昨天镇上不好卖。” “你们说是好货,实际损耗大。” 赵满仓也来了,脸色不好看。 “那昨天你咋不说?” “昨天高价收,今天说不好卖?” 陈小豆抱着盆站在不远处。 他没去周家,只是看热闹。 周二壮脸涨红。 “我昨天一篓蟹,在你这拿了十三块二。” “可我听陈小豆说,他半盆净蛏加花螺,在陈家院卖了九块八。” “我蟹比他多,咋才多三块多?” 赵满仓接上。 “我昨天花螺被你混筐压破,后头你还说损耗算我的。” “这也叫高价?” 周小虎急了。 “你们别被陈浪带歪!” “他那账本能当饭吃?” “能。” 郭庆喜抱着行情页走到村口。 李二牛跟在旁边,肩上扛着空盆。 孙铁柱在后头补了一句。 “今天不骂人。”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