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赫尔先生。" 韦格纳的声音不高的打断了他, "您到柏林几天了,走街串巷看过我们这里的工人住宅区。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在美国见过的工人住宅区,跟柏林这边有什么不一样?" 赫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那个答案说出来会让自己的上一个回答变成一句客套话。 他斟酌了两三秒,最终决定坦诚一些——至少坦诚到"不至于让对方觉得自己在胡诌"的程度。 "说实在的," 赫尔说, "美国工人的居住条件,和您这儿比起来,平均水准上确实差一些。 我们那边有很多房子是十九世纪末建的,木头框架,年久失修。 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城里有棚户区,虽然政府一直想拆,但——" 他摇了摇头,没有把话说完。 韦格纳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伸手从饼干盒子里取出一块,咬了一口。 "赫尔先生,我不是故意要为难您。" 韦格纳把嘴里的饼干咽下去,声音放低了一些, "但您刚才说'普通工人家庭还能有基本的衣食保障',我跟您说一个我们这边看到的数字——去年一年,从美国联邦政府控制区逃往美共自由区的人数,是前年的三倍。 那些人拖家带口、走过封锁线、穿过无人地带,冒着被双方流弹打中的风险往底特律方向跑。 如果那边的生活真的还'过得去',他们为什么要跑呢?" 赫尔的手指停住了。 他没有辩解。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份摊开的文件夹,纸张的边角在从窗外透进来的薄光里映着一点淡淡的纹路。 韦格纳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没有攻击性,就像在陈述一个双方都知道的事实: "那边的人往自由区跑,自由区的人口在膨胀,美共要用更多的粮食、更多的房子、更多的学校来安置这些人。 而这些需求从哪里来? 一部分靠他们自己种,一部分靠我们支援。 我们不怕支援,因为我们有东西可以给。但我们希望有一天不用再给这么多——不是因为自由区不需要了,是因为美国人自己能把自己的国家安顿好了。 等到那一天,全世界的支援都不用再送了,美国人民可以自己管好自己的事情。" 赫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美国现在确实有很多人过得很苦。我说'还过得去',是我作为外交官的本能。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