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陆依萍。 没有那个姑娘,明昊不会天天往大上海跑,她不会去那种地方,不会遇见王雪琴,不会受这份屈辱。 许清涵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花园在夜色中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第二天早上,陈明昊下楼吃早餐的时候,许清涵已经在餐桌前坐着了。 “妈。”他叫了一声,坐下来。 许清涵看着他,没有动筷子,“明昊,你跟那个陆依萍,还有来往吗?” 陈明昊的手顿了一下,“妈,我跟她是同学。在祁家课堂碰见,说几句话。” “只是同学?”许清涵的语气不冷不热,“只是同学,你天天往大上海跑?只是同学,你会魂不守舍的?” “只是同学你花四十个大洋去给她买个什么节拍器?” 陈明昊抬起头,看着母亲。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低着头不说话。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扎人。 “妈,您到底想说什么?您就直说吧。” 许清涵被这直接的顶撞噎了一下。她定了定神,放下筷子。 “我昨天去见了那个姑娘。” 陈明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的手停在了筷子上。 “您去找她了。”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不去找她,难道等你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再去?”许清涵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明昊,你知不知道陈家是什么人家?你爷爷的爷爷就是读书人,陈家世代儒商,靠的不是投机钻营,是诗书传家、诚信立世。” “到你爷爷这一辈,开了银楼、办了洋行、做了纱厂,上海滩谁提起陈家不竖大拇指?” “你父亲现在是商会会长,你大哥在南京政府做事,你三叔管着整个江浙的桐油生意。你的其他哥哥姐姐们都担着重担,管着家族的生意,陈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盘根错节,多少人看着你?” “所以呢?”陈明昊打断了她。 许清涵被这轻飘飘的两个字激得脸色发白。 “她一个备考的学生,在大上海唱歌!” “所以妈,您要说什么?说我配不上她?还是说她配不上我?”陈明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告诉您,您搞反了。是我高攀她,不是她高攀我。” “你说什么?” “我说,是我高攀她。”陈明昊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眼睛直直地看着母亲。 “她在外面唱歌,凭自己的本事赚钱养家。她会英文、法文,她在祁家课堂的成绩排第一。她才十九岁,扛着一个家。我呢?还在花着家里的钱,住着家里的房子,连双筷子都是家里给我打的。您说我比她强在哪里?强在我会投胎?” 许清涵的手微微发抖,“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你可是陈家金尊玉贵的少爷!” “陈家的少爷怎么了?”陈明昊站了起来,但声音没有提高,依然是那种不急不慢的语调,只是每个字都像淬了冰,“陈家的少爷就不是人了?陈家的少爷就不用讲道理了?您说她出身不好——她出身再不好,也是凭本事吃饭。您说她是庶出——她一个庶出的姑娘,比她那些嫡出的兄弟姐妹强一万倍。” “您说她唱歌丢人——我觉得她站在那里,比那些整天只会打麻将、嚼舌根的太太小姐们体面一万倍。” “够了!”许清涵猛地一拍桌子,整张餐桌都震了一下,碗碟叮当乱响,“你非要跟我唱反调是不是?” 陈明昊没有停。 他看着母亲的眼睛,声音反而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那种低比高更让人心里发毛。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