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茶馆二楼。 靠窗的位置,做米行的陈四爷把报纸翻得哗哗响。 他根本没看字,眼珠子一直往楼下瞟。 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躲什么视线。 坐他对面的刘麻子是个跑单帮的。 手里捏着个青花瓷茶碗,大拇指在碗盖上刮着。 刮一下,停一下,再刮一下。 他刮得不重,却带着股说不出的焦躁。 陈四爷终于憋不住了,把报纸往桌上一拍。 身子往前探,声音压得极低: “刘麻子,你透个底。 昨晚法租界那批配给米,到底是谁截的?” 刘麻子手里的碗盖没停,眼皮都没抬: “陈四爷,你这话问得。 我一个跑单帮的,哪知道法租界的闲事。” “你别跟我装!”陈四爷急了,手指直往桌面上戳。 “现在外头都在传,是军统的‘影子’干的。 你消息最灵通,你给句痛快话,这米还能不能进黑市? 我家里老娘还等着抓药呢!” 最后半句他说得很小声,像是怕被人听见。 刘麻子终于停了手。 他抬起眼皮,斜了陈四爷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圆滑: “陈四爷,你急什么? 米没进黑市,全散给闸北的穷骨头了。” 陈四爷愣了一下,眉头拧成了疙瘩: “散给穷骨头?他图什么?图穷人的命吗?” “图什么我不知道。” 刘麻子把茶碗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只知道,昨天下午,日本人把虹口的三个米铺都封了,说是查共党。 结果呢? 连根毛都没查到。”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不过……要是真有这人,能把米散给穷人……也算积德了。 总比让日本人抢了强。” 陈四爷没接话。 他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没动。 脸上的急色褪了些,换成了一种难堪的窘迫——他刚才那句“老娘抓药”。 到底是真话,还是为了套消息编的借口,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角落里,七十多岁的老茶客一个人坐着。 茶碗里的茶叶早泡开了,茶叶沉在碗底。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