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唢呐声从土墙外面挤进来,从黑棺材里面压下来。 从四面八方每一个纸人张开的嘴里同时往外冒,像一百个人同时在吹。 叠在一起变成了一片嗡嗡的噪音,像苍蝇。 陈甲的后脑勺还磕在椅背上,眼白翻着,视线倒悬。 他看见头顶那口黑棺材的上面写红“囍”字 然后唢呐声停了。 他试着动手指,手指能动,试着扭头,脖子能动。 陈甲觉得自己身体控制权回来了,但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圆桌周围的纸人就同时抬起了头。 几十张画出来的笑脸在灯笼光里齐齐转向陈甲。 然后纸人们站了起来。 不是一个个站起来的,是所有纸人同时起身,像有人提着几十根看不见的线同时往上一拎。 它们一下围上来了。 陈甲从太师椅上弹起来,转身就想跑,但椅子后面也是纸人。 它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成了一个圈,把他和太师椅圈在正中间。 一只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接着是第二只纸手,搭上了他的左肩。 然后是第三只,从背后伸过来按住了他的腰。 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无数只纸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 托住了他的胳膊,手腕,膝盖,脚踝。他感觉自己被架起来了,整个人离了地。 身体横在半空中,被几十双纸手托着,像一个被蚂蚁扛起来的虫子。 “入洞房!” 纸人们开始移动。 陈甲被平托在半空中,仰面朝天,视线正对着头顶那口黑棺材。 随后纸人将他抬起来拐进另一个泥土的房间。 门楣上贴着一张菱形的红纸,纸上写着一个“囍”字。 纸人们停了下来。 陈甲的身体被缓缓放低,门自己开了。 陈甲这辈子没见过洞房,这次真见到了。 一进门床头抵墙,被褥是大红色的,缎面上绣着鸳鸯。 但鸳鸯没有头! 诡异至极。 枕头上更是排摆着,两把剪刀。 红蜡烛点在房间四角,蜡烛旁边各站着一个纸人,都是童男童女打扮。 纸扎的双髻涂着两团圆胭脂,嘴画成樱桃大小,但嘴角用墨线往上勾了半寸。 而所有纸人都在笑! 只辨得出一种统一的情绪,它们是真心在高兴。 这比什么都让陈甲后脊发凉。 “新娘子还没来呢。”一个声音说。 第(2/3)页